担任长三角生态绿色一体化示范区环境方面专家，被邀请在有关论坛做主旨发言，我说示范区的成功看两个维度。一个是发展维度，示范区要实现绿色发展，把生态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；另一个是治理维度，示范区的绿色发展不是靠传统的自上而下体制，而是要靠上海、江苏、浙江两省一市有内在动力的横向合作。

示范区位于虹桥国际开放枢纽南北两个拓展带的中间，覆盖面积2300平方公里，正好起到生态分割的作用。示范区包括上海的青浦、苏州的吴江、嘉兴的嘉善等两区一县，选择这里做示范区，一方面是两省一市行政权力在这里有交界面，一体化有代表性；另一方面这里是典型的江南水乡地区，可以探索如何化绿成金。

示范区的绿色发展有两个方向。一个是用生态和文化将环淀山湖建设成为 湖区。示范区有淀山湖、元荡、汾湖、太浦河等三湖一河水系，可以发挥生态系统服务的愉悦功能；示范区有朱家角、金泽、同里、黎里、平望、锦溪、西塘等7个中国历史文化古镇，可以体验江南水乡小镇风情。

另一个是探索有风景的地方有新经济，示范区不搞高楼大厦和中央商务区，要用这里的生态环境和人文环境发展新经济。例如建设高科技的数字中心和高端服务业的金融小镇等。国家把青浦、吴江、嘉善列为西算东数的长三角算力枢纽，华为在这里建立数字化创新园区，就是要探索与传统城市发展不同的崛起方式。

以往去青浦，总是听到抱怨，说水源保护区与周围地区相比，经济社会发展大大落后了。其实，看发展常常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。过去追求高经济增长，工业化地区是先发者，但是耗用了本地的许多自然资本；现在强调绿色发展，原来没有太多开发的地方反而具有生态环境新优势。

在绿色发展方面，示范区与崇明岛具有相同的后发优势，都有可能在有风景的地方发展新经济。但是在合作治理方面，示范区与崇明岛是不同的方式。崇明生态岛的发展，上海可以在行政区范围内进行统筹安排。但是示范区的成败得失，完全依赖跨行政区的横向合作。

五位一体的中国式现代化，可以从空间投影展开研究。经济建设的空间投影是各种经济功能区，文化建设的空间投影是城市文化空间，社会建设的空间投影是社区和15分钟生活圈，生态文明建设的空间投影是生态保护区。长三角一体化示范区既是生态文明的承载区，也是政治建设和合作治理的空间投影。

被邀请作为专家审读示范区的环境治理案例并提供评议意见，我发现政府之间解决问题确实创造了一些基于治理的做法。例如淀山湖对岸的吴江，以往环境标准相对低、中小企业发展多，下游的青浦环境标准要求高，企业进入相对难。建立示范区之后，两区一县建立了规划统一、标准统一、监管统一的环境治理模式。

在示范区的合作治理中，政府间的横向合作是主要的，但也需要企业和社会发挥作用。同济大学联手长三角其他高校在这里成立了研究院，为生态绿色一体化提供智力支撑和科技支撑。我参加过他们的活动和研讨。例如研究院收集两区一县的数据，给示范区做了高水平实现双碳发展的战略规划和行动计划。

案例证明示范区在生态绿色一体化发展上取得了实质性的成果，对于未来如何加强合作治理，我的建议是希望进一步克服“两多两少”的情况。一是有关环境末端治理的比较多，在源头上将生态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的比较少；二是政府环境治理在各自行政区内工作的比较多，跨区域进行一体化行动的比较少。